20 November 2016

空盪盪的白色水泥牆上,佈滿污跡和淺灰的抓痕。那個標明不能關上冷氣的狹小會面室裏,靠近書桌的牆壁被人刻上歪醉的「到此一遊」,斑駁地懸浮在那個地方。然後問話暫停,只剩下我一個人。我開始凝視這個字體怪異的塗鴉,視線沿着放任的筆跡蹣跚地前進、迴旋、倒退,心裏油然生出一種輕鬆的感覺,明白這晚只是碰巧得到一次機會來到這個地方探險。面前的一切只是一次難得的體驗。要是能抱持這種輕鬆的態度,我甚至能藉此好好享受一下這個特別的晚上。這個地方不算甚麼。那些在這裏工作的人,他們只能也只對自己工作範圍內的事情產生興趣。那條橫躺於與自己有關或無關之間的界線,他們顯然區分得非常清楚。於我來說,這是前所未見的。絕對的制度和系統將每個人的工作內容限制在一個非常有限的範圍內。那些曾經發生過的事情,紀錄成一份又一份的文件與檔案,按照某種秩序,它們被歸類然後儲藏在某個房間、某個電腦系統裏面,成為某些人從不出版的歷史傳記。穿白色制服的值日官。一位肥胖的中年男人。在所有人當中,他看起來最為自己的工作感到滿意。他友善而公正地示範如何執行程序、解釋自己工作範圍的有限性,哪些是他應當去管的,哪些卻超出了他的職權範圍,不厭其煩地一再強調自己只對整個程序的一小部分負責。一切都清晰無誤,不可置否,每一個人都以被通過作為存在的目的,為了某個目的而負起工作的責任,然而卻沒有任何人能清楚看見整個事物的全部面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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