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February 2026

接受孤獨的事實是第一步,接受孤獨就像接受死亡一樣重要,實行起來也總是很困難。有時就這樣躺在床上,閉上眼睛將記憶逐一檢視。從白日夢的童年一直到混亂的青少年時期,然後在別人家中看著自己孩子的衣服晾在窗台,緩緩飄逸,乳臭混和著洗衣粉的香味;下班時經過空地,心中感到有些甚麼在一點一滴流失,逐漸被掏空。再之後的整個十年,甚至讓我不敢翻出來,只想像快進的影帶一樣跳過便算。從來認為跳過任何一節生命都是很可惜的事情,但這十年意想不到地支離破碎,像手中失控的車無可避免地撞上了別人的車,還必須需負起接續的一切後果及責任,造成的恐慌大概直到現在才平伏,在這段漫長的過程中似乎還讓我失去了不少重要的事物。

我感到在虛空中重頭建立一切的困難,而且已經不能期望重新成為「本來」那個人,必須走到下一個階段,成為一個綜合的,新版本的自己,必須告別以往的一切,並且把這些過去視為教訓,避免重蹈覆轍,但其實心底裏卻隱藏著另一個可能互相矛盾的信念 — 人的性格是無可改變的。

我一邊希望著內在和外在的生活會逐漸所改善,一邊摸黑前進。畢竟一旦當一個人後天培養起來的信念被摔破,他的心就已經被放逐到自己之外,成為一個內心失去居所的流浪者。這本身並不是問題,人本身就不適合有甚麼不可動搖的信念,問題是,我失去了一切所謂的信念之後才猛然發現自己一點都不是想像中那麼特別。事實是,我一直只憑著各種不切實際的信念,並且從中得到自我認同感而活過來的。

23 September 2021

閉上眼睛所看見那些毫無道理的東西先行於語言。

26 June 2021

然後就會忘記
然後就會變成你的夢

21 June 2021

一雙能直視黑暗而不恐懼的眼睛。

18 June 2021

在狀態低落的時候,更加別忘了作畫的初衷。作品能賣掉就最好不過,但即使無法賣錢,我肯定還是會畫。要是孑然一身的話可能會瀟灑很多,但是當我一想到孩子的將來,就會很容易懷疑自己,會感到焦慮,不被理解的孤獨感,任性行事、始終沒有達成任何人期望的罪疚感,一直都藏在心底裏。但我不想被這些事情阻礙前進的腳步,沈溺在這些情緒之中也無補於事。

27 May 2021

不得不作出某些行動的時候
才是更靠近真實的時候

21 May 2021

要是必須要戰鬥
就一定要以自己的方式去戰鬥
要拒絕成為別人的棋子

17 May 2021

將生活實踐的整體看成一場運動競技
懷才不遇和時機未到的問題就不再存在了

5 May 2021

內在令人痛苦的掙扎感如果只是一種力量的泉湧,是由於積壓了過多精力而產生的悶憤,那事情就簡單得多了。

26 March 2021

為甚麼要誠實?
因為在畫布面前你只能不斷的反省

21 March 2021

不要重覆自己

不要像粉團一樣輾開自己
不要變薄

要能隨時割捨然後更新

20 March 2021

接受它 會痛

表達它

19 March 2021

把生存的危機感表達出來
是藝術的驅力

4 March 2021

血之所在
汗之所在
涙之所在

28 February 2021

書店突然就停業了,把剩下的書裝箱,要扔掉的東西扔了好幾天也扔不完。沒有回頭的衝動,沒有任何感傷。今早夢到被蛇纏着左腳,這幾晚都睡不好。

18 February 2021

意義總是與超越個人的事物有關。

16 February 2021

懷抱希望才讓人狂熱和迷失,冷眼看待這個世界,至少可以保留一點尊嚴。

12 February 2021

每個人都在講述自己的看法,在說話的時候同時也在聽自己講出那些看法。

3 February 2021

(0)並非沒有或者缺乏,並不是一個麵包減去一個麵包等如沒有麵包的意思。(0)更像是一個天秤在最初的時候仍未開始有任何傾向,未有發生任何事情,一種絕對、原本,積極暗示着一切可能性的開放狀態。

21 January 2021

你做到了一件你打從心底裏害怕去做的事,這才是真正意義上的有所成長。

20 January 2021

常常在畫布面前感受到一股恐懼,一種類似害怕犯錯而精神倒退,甚至胡思亂想起來懷疑自己,黏黏滯滯的困擾。我已經開始習慣,如果幾天都沒有在畫布上塗過一下,在重新開始之前就必須鼓起勇氣準備超越這股惱人卻又感覺熟悉的恐懼。相反在不停創作的日子裏,雖然仍然記得這種不安感,而且一旦放鬆下來的時候也會偶爾冒出來,但卻不會真的讓我感到苦惱,感覺起來反而像一杯甘苦的咖啡,那種刺激性會增加對創作的飢渴感。我的直覺告訴我,我要走的路在一開始就跟其他人不一樣(大概沒有人一樣),是這個原因令我一直無法找到認為可以跟隨的模範,自然難免有時感到迷失。但是這卻同樣說明了,因為終極的目的地總是不能被確認的(正如人生一樣),所以反覆克服這些恐懼和困擾,勇敢地搏鬥和掙扎,正是突破每一個瓶頸, 在自己的路上一直往前推進的關鍵。

14 January 2021

過去已成事實而且不可挽回,懷着悔疚向後望理所當然會很痛苦。無法原諒自己就是駝鳥的洞。對自己坦白承認吧,更多時候感到痛苦是因爲有非我去做不可的事情在等着,而我卻停在原地感到痛苦,這讓人更痛苦。揭開痛苦這塊遮醜布,直面恐懼,看清楚自尊心這回事並非來自對自己的尊重,卻正好相反。

我在感到害怕,這就是恐懼的感覺,讓我無法舉起雙腿走前一步,甚至萌生逃走的念頭。但是細心一想,既然這就是一直走來的路,我能逃得多遠?如果不前進的話,最遠不就是退回到起點,別忘記你現在所身處的,正是過去的你曾經努力想到達的地方。如果覺得在過程中「失去」了甚麼的話,只是因為尚未完全領悟,不把某些東西撇在身後就無法換取前進的動力這個基本的物理。如果對現在的我來說克服恐懼是向前推進的唯一條件,那麼只因為恐懼就停下腳步就太浪費了。

把視線拉回現在,無法改變的過去聚合成堅固可塑的材料,讓我可以築一道橋或者建一座塔。放手去做吧!把未知的東西實踐出來。面前的恐懼說穿了就是對自由,對必須向自己負起責任的恐懼,是自小在籠裏長大的鳥兒對無垠天空的恐懼。

忽然想起童年時養過的漂亮綠色小鳥,趁着母親準備給牠洗澡的時候毫無預兆地從閘門縫隙之間逃走了,那天初夏風和日麗。我彷彿看見牠因為第一次真正飛翔而搖晃跌撞的背影,這個畫面鮮活得好像一直都是個重要的記憶一樣。

12 January 2021

並非所有重要的事物都像金錢一樣能靠逐漸累積而成,沉積在繃緊血管裏面的物質可以是一個人致死的原因。

23 October 2020

一個有過去的人,比起沒有衝動和激情,平平淡淡就老去的人生,總是來得比較痛快吧。人就只活那麼一次,我還是相信,沒有用力磨擦的人生是不值得過的。

16 October 2020

還有長久埋在心底未有處理的恐懼,無法向人傾訴的積壓物,也許我應該嘗試把它們說出來,也許應該試着相信話語的力量,而且學會使用它。

11 October 2020

反省期

從今天起進入反省期,在這段期間生產作品不再是首要目標,而是把集中力放在習得吸收事物和被世界通過的穿透能力。

有意識地放下有關自己的想法,心無雜念地與人交流。即使面對自身也一樣,投入在眼前正在發生,看見和聽見,身體所感受到的。沒有必要進入語言與符號價值的困局,沒有必要抽離或者分心。需要付出的時候投入地付出,閒着的時候完全不去想事情是一種享受,玩耍的時候放手追尋樂趣。告訴自己重新作出改變永遠不會太遲,聆聽和滿足別人可以是快樂的事情,容許別人教導自己,不以自己為中心,虛心地面對和學習不懂的事情。

為甚麼要這樣做,這是重要的問題。因為不這樣做的話,我就會陷入一種精神散渙的狀態。自我在拖拉我的後腿,也許是為了不讓心靈受傷的原故,結果卻總是讓人故步自封。必須要承認我的自我很強烈,有時候我憑它變得頑強,但更多時候它讓我誤判了自己的能力,不是變得自以為是就是變得妄自菲薄。我也自然會去逃避認真看待自己的問題,然後多半會逐漸壓抑真正的想法,或者轉化成為情緒而打擾到別人,最後變成內在的惡性循環,我很清楚這種無路可走的感覺。所以說到底還是為了追求內心的平靜而做,但是過程中大概也能讓身邊的人快樂起來,這也是我樂於見到的。

反省期間要刪除Instagram,最低限度使用社交媒體。每天溫習一次以上的宣言。

反省期直至我能重新坦然面對自己的「真實」(語言所無法定義或切割的真實)為止,在真正想要的時候,心無雜念地完成一幅畫。

A person who thinks all the time,
has nothing to think about except thoughts.
So, he loses touch with reality,
and lives in the world of illusions by thoughts.
I mean specifically chatter in the the skull,
perpetual and compulsive repetition of
words of reckoning and calculating.

I am not saying that thinking is bad,
like everything else is useful in moderation,
a good servant but a bad master.
And all so-called civilised people have
increasingly become crazy and self destructive because
through excessive thinking they loses touch of reality.

That's to say we confused signs, words, number, symbols and ideas with real world.

-Alan Watts

9 October 2020

走在城市的街道上,總是會禁不住猜想,整個人類文明是建立在選擇性盲目的基礎上。看得見愈少進步便愈快,某些東西必須被忽略,否則人的生活就跟動物的生活毫無分別,但迴避的習性卻帶來了無聊與苦悶。如果將眼前事物都看成是其所是,焦慮抑鬱和高樓大廈都肯定不會存在吧。原初的智慧從空前的震驚和痛苦之中吸取養分,然後像藏在種子裏面的瘋病一般破殼而出。一個孩子被告知,然後漸漸學會把夢和睡醒後的世界清楚區分開來,直到臨終老死的時候重新站在混沌的大門前。那是無夢的睡眠,是一個人出生以前的處所。置身那個臨界之處,大概至少會有一個能瞥見全貌的瞬間。我想,這可能是曾患重病或者死裏逃生的人會變得特別積極豁達的原因。

8 October 2020

又一個夏天結束,空氣不再沸騰,街上重新看見放聲大笑的人。渡過了一年工廈的生活。很久沒有聽過鋼琴音樂。躲在口罩背後的生活,時間好像過得更快。也不是憂悶,只是像由於摩擦而變厚的皮膚一樣變得遲鈍。媽之前到醫院檢查,印象中儀器房裏面總是冷得像冰櫃,醫生說放心,年紀大了,就不會再冷得無法忍受,結果還真是不怎麼冷,她說。為了逃過灰飛煙滅的下場,而以變形扭曲的姿態存在下去的熱情。初秋日落後的深藍。開始懷念曾經擺在眼前卻沒有充分直視過的事物。

21 August 2020

看見尖削的木頭就想到能把它刺進野豬身體裏得到食物填飽肚子。

2 June 2020

夢到一個收藏家,專門收集別人聽過的神話,裝在玻璃瓶子裏。有些看起來與其說是瓶子不如說是玻璃做的甜甜圈。每一件的洞口都有一根黑色羽毛似的物體佇立着,有些瓶子內部凹凸不平,像古代文字一般的浮雕。我大概沒有見過收藏家本人,因為瓶子都是他給我寄來的,數量有很多,每一個的外形都不盡相同。
妄下判斷是一切暴力的源頭。我能明白那種無法訴說因而被積壓的,想去毀滅包括自己在內的一切東西的動能。因為已經完全無所謂了。會變得無所謂,因為曾經也像其他看起來過着穩妥生活的人一樣在乎每一件小事。即使生活和與它有關的記憶,即使每一個都如此輕薄,在層層疊加之後卻成了一塊無法卸掉的頑石,一本雜亂難認的隨身筆記。過去微不足道,過去都過去了,但是你永遠無法擱下它。

18 May 2020

更靠近夢

14 May 2020

變得微小,變得更緩慢。妒忌,恐懼,慾望,使人加速的一切想法,使人像身處危機中的獸,如果把這些把抦都放掉,就會掉入更深的虛無之中。就會害怕閉上雙眼

像一頭熟睡的小獸

像一頭反應遲鈍的鯨魚

像一捆未被點燃的木柴

13 May 2020

懷抱目的的人會感到迷失,如果你有東西要去追趕,有一天你也會親手扔掉它。

5 May 2020

義無返顧地相信,真正重要的事物,是不可能被錯過的。現在,可以放手去做了。或者甚麼都不做。

29 April 2020

接受事物在每一個瞬間都在消逝,在你所能安身的微小空間裏,如果你能一直安身其中,容許自己被一層輕薄的痛楚所覆蓋,它會庇護你,除此以外都是一種逃避。

28 April 2020

站在長長的階梯上,站在被大廈切割成碎片的陽光中,試着讓情緒平伏下來。我也不知道為甚麼與人長時間相處之後,總是會想躲起來。也不明白為甚麼有人喜歡讓別人圍住自己轉。太多的別人的份量和複雜性,別人的要求,這是我怎樣也無法妥善顧及的事。或者是我的秘密太多,內心深沉的程度,根本沒有人可以分擔。活到這種年紀,已經無法再製造任何幻想來掩飾自己的真實。嘗試反抗是愚蠢的,只會讓自己受傷,但是順從太平庸。

26 April 2020

理性衡量是一種手段
確保生命是一種手段
追求財富是一種手段
生養是一種手段
工作是一種手段

尋求目的是一種慾望
存續人類文明是目的
人性(非物質性)是目的
詩歌之慾是目的
狂喜之慾是目的
瘋狂和恐怖是其代價

-Georges Bataille

21 April 2020

達到目的就是一種結束
午陽普照的金光緩漸退後
像焦點散漫的的膠片顯象

不想要甚麼
不為了甚麼
不會拒絕甚麼

形體 色彩和聲響
在每一個瞬間如實地更新

4 March 2020

最近總是被一個問題纏繞着,甚至讓我懷疑起自己正在努力的方向和當初的動機。繪畫和一切的藝術,是否有描繪對象的必要,而且對象必須要是存在之物?如果對象只存在於想象之中,那是否代表所追求的事情其實過於簡單,因此缺失了某種意義和價值?這個疑惑也許正好解答了為什麼由繪畫誕生之始,人便一直重複地描繪着動植物、物件、各種景觀、人體和臉孔。有意義的繪畫是否必須起始於對實存之物的觀察與追求,而且只有通過這種追逐才有辦法傳達能引起共鳴的情感?

這樣說來,當我決定放棄在畫中描述臉孔、頭部和健全軀體的那一刻開始,不就已經執拗地走上一條死胡同。但是為甚麼我的感覺卻並非如此.. 難道我不過是採取了一種折衷的方式,所感受到的只是僅屬於逃兵的虛假自由?

特別是當我讀着John Berger的書,每時每刻都感受到強烈的疑惑,禁不住質問自己最近所做的作品,到底是源自怎樣的動機。

我想起那個讓我重拾繪畫熱情的時刻。那時候她三四歲,手上拿着木顏色筆在紙上胡亂塗畫,然後說,這是小狗,這是媽媽,這是我。我不像大部分人從小就有在畫畫,大概從二十三歲開始,才有了認真畫畫的念頭和衝動,因此也沒有準確線條和精巧顏色運用的觀念,也許我一直想要的就只是純粹地表達自己的感受。我試過認真寫字和攝影,甚至比畫畫來得早,偏偏只有畫畫能讓我真切地宣洩和感到自由,至少讓我想一直幹下去。

我重新感悟到,繪畫本身的確可以單純至此。我在想倒不如甚麼都不去想,讓混雜的意識引領雙手,放手讓過量的感受轉化成肌肉的力量,而且只求讓自己感到滿足。形體是必要的,但是我逐漸放棄描繪實存之物,或者完全不介意讓它們扭曲或失效,而轉向觸覺和感官。有時候在畫布或白紙上塗抹了半天,完成了一幅畫,感覺就像做完愛一樣。

唯有如此我才有辦法騎上繪畫的單車,而且有信心能一直運動下去,保持平衡,而不是讓過度的思緒限制住我的動力。我開始相信,無論結果是怎樣也罷,只要能保持繼續畫下去的慾望就好。

最近我發表得更多,因為我有了更多東西可以發表。然後有些人跑來說他們很喜歡,但更讓我在意的是一些批評:有人說我的作品欠缺計劃,不夠完整,缺乏對實存物的觀察(真的有人說過),我應該做更多素描鍛鍊,也有人說它們未能接近「繪畫之神」,有人問過我作品有沒有任何具體的指向或意義。我在想,這是否由於它們缺乏能讓人辨認的形體或色彩秩序,因此無法與人產生共鳴?因此是未夠好的作品?我當然不會認為它們是完美的,即使我私下可能很喜歡它們。但這些來自別人的回饋讓我不禁猜想在滿足自己的同時,也許還應該滿足某些條件,畢竟我還是會發表自己的作品。但是一想到這裏又覺得充滿矛盾,而變得躊躇不前。我又想起了卡夫卡囑託朋友要毀掉所有的遺稿。

畫家是無法為自己的畫辯解的,因此最好保持沈默。而且一旦想多了就無法畫下去,唯一的出路就是一直畫下去,讓你的畫來回答你的問題。

結果還是回到這個起點上。

28 February 2020

就如那些七彩飄浮的肥皂泡,即使早知道它們無法被握在手裏,你還是追着它們到處跑,為的單純只是樂趣而不是任何其他有用的東西啊。
靈感是每一天生活中的經歷,它們通過你之後,在濾網中留下了甚麼,這才是你應該去留意,也就是自然而然對於你來說有價值的事物。
擅長尋找意義,所以算得上一個藝術家。但是好的藝術家有辦法將意義散播開去。藝術從來都是一種意識的爭奪,近乎一種戰爭。
聰明僅僅說明了一個人懂得猜想結果。
現代世界要求同時的能力,如同扁平,快速精準的電路板,如同一座恰如其分的城市,深度來自數量的堆疊。
撲面而來的世界,無法重新來過的一切事物。每個人各自以註定的方式沈淪。很早就體驗過痛苦的人,始終會很關心痛苦,如同過早經歷過性的人一樣 。
對事物抽絲剝繭地客觀描述,所產生的情慾(eroticism)與幻想性,呈現了事物本身的豐富肌理/敘述乃意識的流動/我的視線與事物的視線交織而成的磁場,此即世界也。

中平卓馬
身體與佔有有關,身體只是物質,而愛並無實體。

18 February 2020

在迷宮之中
不感到迷失

24 January 2020

人們屏蔽呼吸
幾乎閉起雙眼走到街上
是大氣嚴重低壓的原因
密雲從大廈頂端擠過

習慣窒息自己
習慣與人隔絕
習慣無視死亡
現在重又記起

在玻璃面前
人的氣味顯得庸俗不堪

29 December 2019

compose / decompose

14 November 2019

或許是終於到了那一天,將易感柔和的一面收藏起來,像N說的,在內心某個房間裏,好好地關起來。我不知道這樣對我的影響到底是好還是壞,甚至在我意識到它從日常的思慮中退場那一刻開始,大概是這樣吧,好與壞逐漸變得不再重要。我不知道這樣是對還是錯,從小到大,我被教育成會去想到和負擔後果,即使驟眼看來並不是這樣,不過就像罪與罰的主角一樣,即使夠聰明到能避過法律的制裁,罪惡總是發始於內心,感覺起來如同那種無比熟悉而又無可救藥的矛盾,從內擠破皮肉。然後我想到是時候戒掉了。思考,這種一直賴以為生的毒藥。

26 July 2019

漆黑彌漫的海灘,我蹲在妳背後某處抽煙,一邊想象妳可能會被漲潮的海浪吞噬。妳的背影時而膨漲得像唯一可見之物,時而縮小得像一塊貝殼。帶鹹的黑夜侵吞了距離和比例,頭上滿佈光點的星空撲面而來,妳身上的米黃色上衣像黑夜中飛舞的蝴蝶。妳緩緩地將自己抱緊,於是妳的身影變得更小,彷彿一點一點地遠離。

21 July 2019

如果不主動去發現意義
一切就只是一場馬上就要被遺忘的夢
沒有任何意義可言

19 July 2019

heart doesn’t explain.

16 July 2019

無數次走過這條小路
懷着各種不同的心情
跟不同的人並肩

我有過不少領會
然後徹底忘記了
然後又再重新記起來

要將生活的船舵
交還於心

14 July 2019

你就是你自己的雕塑。

11 July 2019

以前即使受到傷害,那些毫無來由的自戀和對未來的盼望,總是能讓我馬上忘掉傷痛,甚至讓它們在記憶中發光。幻象是人類的保護機制。P說,一旦開始認為自己時間有限,一個人便失去了自由。有一次和她在小西灣看海,日出的彩霞被吸收、拆解、重新演繹成一種無以名狀,永恆流變的複合體。我想起像迴扭的玻璃一般,粉彩色的波羅的海。

14 June 2019

我不是沒有想過
妳知道誰也不會得救

13 June 2019

不再有屬於我的東西,那些都已經無所謂了。我是否希望擁有任何東西也變得不再重要。那時候她大概半歲,在那明亮整潔,充滿嬰孩溫暖氣味的房間裏,這樣的想法突然在腦海中浮現,然後又馬上下沉。我希望自己成為怎樣的人不再重要,內心渴求的事物也不再重要。所有念頭一旦產生就不會完全消失不見,它們本來就在你裏面。

20 May 2019

停留在所有事情結束的一刻,在凝止空氣裏摸索着彼此的心,除此以外甚麼都不做。

12 May 2019

「一個有用的人」就跟「標準時間」一樣,同樣像陷阱一般,是一種人為設定的產品。

7 May 2019

從自己的世界裏走出來,以為就能跟大家在一起。結果只是從自己的世界遠離,失去了自己的世界,僅此而已,甚麼地方也沒能到達。

29 April 2019

所有事情只會發生一次,
那一次,就是現在

7 April 2019

城市初夏的氣味
低音拍子撼動
下午六時半的藍

4 April 2019

心頭的大石
一不小心摔在水泥地上
留下放射性的陰影

1 April 2019

她的吻帶有痛感。

17 February 2019

靠着藥物來忘掉自己,與身體解除連繫,毛孔像昆蟲觸鬚一般地伸展,讓扮演牢籠的皮膚,重新分解成一個個的微小的梵,飄散空中,逐漸消融到外在的世界。毫無抗拒地,聽得見所有聲音,閉上眼睛就能看見在黑暗裏以各種光芒構成的形象。

喜歡一夜狂歡之後,隔天無法抑止的憂傷。掏盡一切的空虛,接近無。讓我想起久遠的少年時光,那時候的自己,我猜,雖然暴烈,卻一定是非常灑脫的。一無所有的人才能灑脫。

16 December 2018

To Kallen

eclipse.

月球的陰暗面,會在日蝕的短暫時刻展露出來。我們在這顆星球上,在太陽和所有發光體的照耀之下,所經歷的一切,不過是一種共同而漫長的偶然。死亡並不存在。生命是一場色彩滿溢的夢。像沈沈地睡去一般,漫無邊際的黑暗與混沌,這才是宇宙的真實。

我們活着,在黑暗與光明之間,在每一個當下,在永恆之河裏面。

這就是你的意思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