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February 2016

我毫無必要地低頭看書,想將全部注意力放在艱澀的黑色詞句上,把頭埋進兩頁之間。最近,幾乎每一個早上,走出家門,我都會暗自決定一次,今天不想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我看到我自己,活像一頭受驚的被獵物,指望一切盡快地草草了結,毫無優雅可言。這種動不動就退縮的姿態,將成為在捕獵者眼中閃耀著的異樣磷光。我對這樣的自己感到厭惡。

他推開玻璃門,跟我打招呼。他前天來過。打開電腦,照片沖印店的黃色紙袋擱在桌上。我抬起頭跟他打招呼,然後重新看著書本上的黑字,毫無必要地低著頭。他說,很想告訴我一件事情,很簡短的,不會打擾你太久。

他的家人經營茶餐廳,比鄰的商店養了一頭十個月大的小狗。那是昨天的事。小弟弟與小狗玩。後來小狗不見了,小狗橫躺在馬路上,腸子在裂成兩半的身體之間流淌。他說,他是第一次以這樣的方式直面新鮮的內臟。他要把它寫進小說裡。

No comments:

Post a Comment